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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巴尔扎克说过:苦难造就作家。 我不知道自己这个作家算不算经历了太多的苦难。 冀中平原上三县交界处的大村,是我出生的村庄,一共有一百五十余户人家,土改时划了九户富农,我家属于其中的一户。对于四十岁以上的人都知道,富农,那是耻辱的象征,罪人的记号,渣滓的别名,社会的另类...... 父亲是在我八岁时去世的,当时感到天就像塌了。一家还有八口人,爷爷,奶奶、母亲、两个姐姐和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大姐那时才十二岁,最小的妹妹不到一周岁,生活的重担落在年过花甲的爷爷身上。那时,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村里对富农的歧视更为严重。爷爷每天早晨要去扫大街,晚上要进四类分子学习班。农村靠挣工分吃饭,家里只有爷爷一个半劳力,母亲一个整劳力来养活全家。工分挣得本来就少,年底决算时,却被扣掉一部分补贴给贫下中农。为了拿决算款和填饱一家人的肚子,自行车卖掉了,躺柜卖掉了,连西厢房的檩条也卖掉了......为了活下去,我一个男孩子,十来岁就开始跟姐姐一起纺线,夏天去捡知了皮,去拾黄苘叶......才度过一道道难关。 到了1972年,任国务院副总理的邓小平同志又开始抓教育,上高中除了论家庭成分,还要与考试相结合。正是凭着在全县名列前茅的成绩,我幸运地上了二年高中。当然,能够读完高中,还要感谢开明的爷爷,善良的母亲和疼爱我的两个姐姐。按理说,我根本没条件念书,可家人勒紧了裤腰带,供我读完高中,为以后考学打下了基础。 高中毕业后,本村的三名同学陆续地参加了工作,而因为家庭成分,我连当民办教师、生产队会计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整天下地干活。春种秋收,夏锄冬藏,面对黄土背朝天。自己的高中算是白念了,看到家庭成分不好的小伙子找不到媳妇,大都用姐姐或者妹妹来换,我开始再想,看来也要用姐姐给换媳妇了?感到眼前没有了一点出路,更别说什么前途、理想和未来了。 (二) 1977年秋天,听到恢复高考的消息,令我很是激动,但还是不完全相信,难道考大学真不讲阶级成分和出身?上大学对人的诱惑太大了,我还是报上了名。原来的老师认为我学习好,让报考大学。但我作为生产队的社员,必须去工地挖河。河工的生活是繁重而紧张的,根本没有复习的时间,一直到高考的前两天,我才从挖河工地回到家,怎奈长时间远离书本,考前没有系统复习,结果是榜上无名。 我没有灰心,坚定了从农村走出去的决心。到了1978年的秋天,顺利地考上廊坊师范学校物理专业,眼前展现的是一片新的天地和新的环境。当时的师范是培养中学教师,我除了学好专业知识外,有时间就去图书馆或阅览室,渐渐地对文学发生了浓厚的兴趣。 随着实践是检验真理标准的一场大讨论,中国文坛有了伤痕文学,反思文学......那是人们思想解放的时代。在廊坊师范,在中国文坛引起反响的作品几乎都找来读了,可自己经历的生活不曾在文学作品中出现。眼前经常浮现自己生活的村庄和村庄上熟悉的人物,以及那些人物在中国风云变幻的不同命运......有人吃喝嫖赌,败光了家产,土改时划为贫农,分房分地;而有人勤劳能干,省吃俭用,只因请过长工,土改时划为富农,家产被分,到了文化大革命,儿子找不到媳妇,闺女也难找个好婆家,受尽屈辱和歧视,这是农村中存在的一种很普遍的现象。那些大作家们为什么不去涉猎呢?是他们缺乏生活?还是缺乏应有的胆略和气魄? 于是,我萌发了写一部书的想法,把别人没写过的生活用文学的形式再现出来。 当时,文化大革命给予彻底否定,右派给予平反,党的三中全会对此有了定论,写这一时期无可非议,而我要写土改中流氓钻空子,勤劳农民被冤枉尚是禁区,弄不好会坐牢甚至有被杀头的危险。直到2000年以后,我跟作家赵德发先生(山东省作家协会副主席)谈到这个问题时,也不得不佩服我当时的胆量和勇气。 是写还是不写,当时有些犹豫不决。一想起那个是非颠倒的年代,心里就流血,就有一种不可推卸的社会责任。如果不能如实地再现中国农村的真实历史,就觉得有愧于养育自己的父老乡亲,有愧于后代子孙,有愧于改革开放的新时代!必须用手中的笔把中国农村的真实历史写出来,我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于是,我在笔记本上抄下文天祥的诗句: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
( 三 ) 文学创作的三大要素是生活、思想和技巧。生活是文学创作的源泉,但光有生活和思想还远远不够,创作技巧同等重要--它包括语言的锤炼,人物的刻画,文章的布局谋篇,各种表现手法的运用等。而我当时的创作水平连现在的小学生都不如,要写一部书,谈何容易? 为了提高自己的文学修养,有意识地开始阅读大量文学作品,边读边做随笔,几年时间,做随笔摘抄几十万字。1985年,毅然抛下妻儿老小,考进廊坊教育学院中文系,又系统地学习中文的理论知识。 经过一番孕育,1986年的正月,当人们还陶醉在节日的欢乐时,我躲在家中新盖好还没沙抹的屋子里,在嗖嗖的冷风中铺开了稿纸...... 寒暑交替,第一稿脱手了,满怀着希望寄出去,然而,书稿被退了回来。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的人憔悴。 我并没有灰心,从廊坊教育学院毕业后,边教学边修改和充实作品,写了撕,撕了写......无论是在工作繁忙的间隙,还是在为数不多的节假日,都没有放弃过。1989年的暑假,为了集中精力修改稿子,曾跑到一家小旅馆,一住就是半个多月。 1990年的暑假,工作上有了变动。我当时满可以找一个通往仕途或者是挣钱多的好单位。可为了提高自己的文学修养,实现写书的理想,我选择了文联这个清水衙门,当了《白洋淀》文学刊物的编辑。 我缺少文学细胞,也属于一个笨人,从构思到最后一稿,三十余万字的长篇小说共用了十几年的时间,前后修改了七八次,投过七个出版社,收到了七次退稿......
( 四 ) 1998年5月,我的长篇小说《万各庄》终于被中国文联出版公司看中。责任编辑皮远乡在来信中说:大作拜读,您所表达的主旨我很理解,由于时事的变化,颠倒了是非,这在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年代只能是这样,这是不合理不合情的。您能触及这一社会问题的实质,难能可贵。 社会给予承认,多年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 出版公司同意出版我的小说,但因为我没有名气,不会也不想做赔钱的买卖,只能让我自费。我和妻子都是工薪阶层,当时每人每月才几百块钱的工资,根本拿不出三万多块钱来出书。 出!砸锅卖铁也要出,妻子做出了决定。出书的钱用尽了家里的所有积蓄,还借了两万元的债。 我至今很是感激妻子,否则,《万各庄》恐怕还难以与世人见面的。 《万各庄》出版后,得到了上级领导的重视。1999年5月6日,河北省作家协会,沧州市文联,任丘市文联联合召开了作品研讨会。与会的作家评论家认为:作品站在时代和历史的高度,对中国发生的历次政治运动进行了彻底地反思,用艺术形象的方式对中国半个多世纪重大的历史问题做出了独到的回答,是建国以来我国农村题材长篇小说创作的可惜收获。 最让我感到欣慰的是此书在读者中引起强烈的反响,有人拿着书找我签字,有人买二十本书送朋友,有的写来读后感,有的打来电话,有素不相识的远道而来见我一面......一本书传阅十几个人,把书连着看两三遍的大有人在。河北作家协会副主席陈冲先生称《万各庄》是"河北"真正的长篇,是完完全全人民的作品,一切关心中国人民,尤其是关心中国农民的人,读来都不会有疏远之感,可惜才印刷了五千册(实际上只印刷了四千册)(见2003年3月3日《河北日报》)。《新华每日电讯》副主编李忠诚在给我的来信中说:《万各庄》客观地反映了中国农村变革中一段真实的生活,是从汗水和泪水中捞出来的力作,写的合情合理,真实可信,有感染力,为中国文坛又增添了新面孔,它勾勒的中国农村历史变迁的巨幅画卷将永存史册。在这一无人涉猎的天地中耕耘,我佩服您的胆量和勇气。廊坊师范学院中文系张连营教授称我是"深深扎根于脚下这片古老而干旱的土地上,不入‘流'和毫无‘特色'的土著作家。" 《万各庄》荣获沧州市政府第三届狮城文艺振兴奖。
( 五 )
《万各庄》的出版,填补了任丘市长篇小说历史上的一项空白,也是沧州市现实题材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研讨会是在本市召开的,电视台也做了报道,于是,找到门上要书的人多起来,并让签名,七八百本书就这样被要了出去。我在心疼的同时,也感到欣慰,书出来毕竟比没人看要强多了。 我把书放在本市书店里一部分,一共卖出八十多本。经理说,在咱们这里,你的书比《白鹿原》销售的要好。买书的大部分是普通的百姓,有头有脸的人花钱买我的书觉得丢份,认为还是要一本比较合适的。直到现在为止,我的书已经出版八年了,还有人到书店买《万各庄>>。读者的认可,这对于我辛勤的耕耘,是一种极大的鼓励和安慰。因为衡量是非的标准是人民,评判一部作品的好坏是读者。 中国有句古语:酒香不怕巷子深。实际生活不是这样的,一部作品能够轰动一个小城,但要轰动全国,那还要靠着舆论的宣传。《文艺报》、《河北日报》、《沧州日报》、《沧州晚报》以及《廊坊日报》对《万各庄》一书的出版都发过消息,但没有深层次的报道,根本没有引起外面的关注。当今的商品经济社会,我不会经营,也没有时间来经营,把书推销出去,赚回钱看来是很难的。 作家要甘于清贫,甘于寂寞。对于我一个人来说,能够做到,但一想到老婆孩子,就有些耐不住了。 我在刊物上陆续发表了长篇小说《古庄记事》以后,把构思好的另一部长篇小说先写成电视剧本,一共三十二集。一是认为电视剧比小说影响大,二是人家说写剧本来钱快,用了一年多时间,把写好的剧本《海誓山盟》寄给了上海文联主办的《电影 电视 文学》杂志社,那里有剧本推荐。 我的剧本简介刊载于2002年第一期《电影 电视 文学》杂志上。
(六) 对于剧本的审读意见,专家是这样写的: 文革"对于我们国家而言,无疑是苦难的一页,今天再回眸它,当然是为了记住它。记住它,是为了警惕它,防止它有可能的重演,这是善良人的善良的祈祷。这样的一页永远不要重演了。当读完该剧文学本,我的内心不由自主地产生出这样一种想法,并充满了对那个时代的诅咒。它太可怕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可怕。人完全沦为政治动物,黑白颠倒,真实的人性被极度扭曲变形,人完全生活在非常态的荒诞世界里。不可思议地反人性,以革命的名义得到"正确诠释",而在高度的极权政治体制里,人们不得不信奉、遵守和维护这些"诠释",也只有如此,才能苟且偷生。这也许是一出历史的黑色幽默。显然该作者无意于幽默。作者无法幽默,作者的心灵世界或许被那段真实的历史压得太沉重了,他只能以这样一种凝重朴素的写实主义笔法,客观摹写。这客观摹写反映在对特定地域的风土人情和日常生活的勾勒;同时反映在对特定环境中人物灵魂深处的探寻,将生命的真实逼真地呈现出来。从而表达作者对不同人物的爱憎,对历史的深切思考,体现了作者可贵的历史责任感,严谨的创作态度,主题积极。 该作品情节的消长变化,与人物命运的变化能融为一体,得到了有机的统一。小说的主要情节由周、阎两家过招构成:周金祥一家不屈从于大队支书阎铁山的淫威,故阎铁山步步为营地迫害周金祥一家,周金祥一家不断抗争,但不断失败,最后不得不背井离乡,远走关东。在过招中,阎铁山一家处于上升趋势,属于那个时代的既得利益者。周金祥一家则每况愈下,属于那个时代的被损害阶层,所有的反抗只能招来更为严重的打击。穿插于两家过招的人物和故事,对于情节的变化和发展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其一由周金祥的弟弟副支书周银祥、郑万僧、郑喜财这三户人家组成,他们代表了当时最广大的农民阶层;其二则是毛全友、甄槐通等为代表的飞扬跋扈的当权阶层,主次清楚,泾渭分明,将那个年代里农村中的各阶层作了全景式的展示。 从人物形象来分析,阎铁山、周金祥、郑万僧、周银祥、淑兰、和秀忠等人物各有性格,各有定位,都具有生活的真实性。其中较能给人思考的当数阎铁山、周金祥和郑万僧。先说阎铁山,他工于心计,善使手腕,惟我独尊,公报私仇,表面上革命口号比谁喊的都响,典型的两面派。再说周金祥,他似乎是个本色人物,他对阎铁山的决不妥协,致使他坚决不同意小儿子根生与阎铁山小女儿玉梅谈恋爱,既顺理成章,又写出了他对自我的无法超越。因而令人不能不思考,假如周金祥处于社会的主导地位,那么,阎铁山同样难逃周金祥如今的命运。这两人的性格有着惊人的相似。作者由此对政治层面的思考进入了更为深层的人性的思辩。接着考察郑万僧,这一人物典型地反映了小人物在无奈之中如何使自己生活的好一点的行事准则,为让大儿子永良当兵,他可以卑微地给阎铁山家炒菜,他可以为了阻止永良和淑兰结婚,他可以不惜向淑兰下跪,达到让淑兰和永良分手的目的。当然他内心自有做人的天平,不乏正直向善同情弱者的优点,当阎铁山追查毒死他家猪的凶手时,他宁愿自己受屈,决不说出根深;当阎铁山断绝周金祥一家的口粮,威逼根深从关东回家时,他可以在深夜给周金祥一家送粮食。 我满希望剧本能得到有远见有眼光的制片人看中,直到如今,也没有拍摄单位来找我。不但没为家里挣来钱,还赔出一千多块钱的剧本打印费和审稿费。把专家的意见拿到这里,是帮助读者了解我的作品,因为我的长篇小说《海誓山盟》,就是专家看的同名剧本。
( 七 ) 关心我的读者经常问,又创作了什么作品? 看来不能让我的读者失望,又开始静下心来把剧本改写成长篇小说。 我开始拒绝一切来往,甚至是朋友的聚会都要推辞,创作起来几乎到了疯狂的状态。每天深夜十二点前没睡过觉,白天还要按时上班。《万各庄》尽管反响不错,也许是第一部作品的缘故,从语言、结构和表现手法上连自己现在都不满意,还有很多缺陷,必须写出更加厚重的作品,否则,就有愧于热心的读者,也有愧于家乡的父老乡亲。 我终于完成了长篇小说《海誓山盟》,有几个朋友看过,他们说比《万各庄》还厚重大气,人物形象刻画的更加到位。修改了两遍,我拿给人民文学出版社一位副总编,接下来是耐心地等待,等待着编辑先生给予公正的评判。 编辑先生从家中打来长途电话(大概有一个小时吧),对作品充分给予肯定。但也提出两方面的修改意见:一是为了适应市场,让把五十万字压缩到四十万字以内。但又没有提出哪个人物是多余的,或者说是哪个情节应该砍掉。二是让加上一些性描写来丰富作品内容,看来就不是压缩下十万字的问题了。编辑先生很有经验,看得也认真,我对先生提出的一些细节上的问题深表感谢。 在人民文学出版社出书,那是中国所有作家梦寐以求的理想和愿望。新的问题摆在我面前,看来按照编辑的意见来修改作品大概就能出版了,会名利双收。但是,违心地去修改作品,是我所不愿也不能做的。特别是加上一些性描写的内容,更是我最不愿意写的。朋友劝我,人家七十多岁的老作家都抡圆了写性,你何必不写呢?中国有那么多美女和美男作家们,在性描写上已经够赤裸裸了,难道还缺少我这样的人来写吗?我本来是一个农民,尽管离开农村多年,可还保持着农民的那种本质的东西。农民都讲究实在,看来我也不该玩花活,不能去迎合市场,那样会让我留下骂名。 我的作品不媚俗,看来只能是付出不媚俗的代价了。 中国有那么多家出版社,相信自己的作品终于有人看中的,实际上我的想法又错了。打电话也好,写信也好,知道我在国家没有名气,无论作品多么大气厚重,人家根本不会理睬的,有的听说我写的是农村题材,马上就说没市场,出版社不能赔钱的。要想让人理睬,只能是自费,或者是包销几千册书。
( 八 )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我像一个苦行僧,在文学崎岖而坎坷的路上艰难地跋涉了二十六个年头。人生能有多少个二十六个年呢?仔细想来,我无愧于社会,无愧于时代,也无愧于家乡的父老乡亲,也就无怨无悔。 鲁迅先生在《无声的中国》的讲演中鼓励青年要大胆地说真话,因为"只有真的声音才能感动中国的人和世界的人;必须有了真的声音,才能和世界的人同在世界上生活"。我在现实生活中不会说假话,写出的作品都是真的声音,不知道能否感动读者。尽管自己到了知天命的年岁了,但还是相信有那么一天,自己的作品能在中国引起轰动,能引起广大读者的共鸣。 如今,在世俗的眼光里,我尽管没有高档的住房,出入的轿车,甚至是有些"穷困潦倒",可我还是坚定地相信未来:"......我之所以坚定地相信未来/ 是我相信未来人们的眼睛/ 她有拨开历史风尘的睫毛/ 她有看透岁月篇章的瞳孔。 不管人们对于我们腐烂的皮肉/ 那些迷途的惆怅,失败的苦痛/ 是寄于感动的热泪,深切的同情/ 还是给人以轻蔑的微笑,辛辣的嘲讽。 我坚信人们对于我们的脊梁/ 是无数次的探索、迷途、失败和成功/ 一定会给予客观、公正的评定/ 是的,我焦急地等待着他们的评定......" 我的作品能否为中国的文学画廊丰富几个新的人物形象,能否成为史诗性的传世之作,相信流逝的岁月和富有正义感的读者会做出客观公正的评判。 我期待着读者给予的评判! (长篇小说<海誓山盟>正在西陆社区连载,希望得到广大读者客观公正的评定.) [本帖已被蓝海云天于2007年6月24日9时27分58秒修改过] [本帖已被蓝色依然1于2007年6月27日9时9分7秒修改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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